法国巴黎,塞纳河缓缓流淌,穿城而过。市中心的河岸北侧,一幢幢巴洛克风格鲜明的庞大建筑群如同厚重的历史卷轴被岁月凝重打开,这就是被誉为“世界四大博物馆”之首的卢浮宫。

从800多年的漫长时光中穿越而来,它以超过40万件精美绘画和绝伦雕塑的丰富馆藏闻名于世,向世界展现着人类繁衍进化中瑰丽多彩的艺术珍品。

卢浮宫正中的拿破仑广场上,耸立着一座绮丽堂皇的玻璃金字塔。它以34米边长的四方形平地突起,数百块晶莹剔透的菱形玻璃拼接成四个锥面,明快有力的棱线径直向上收窄,汇集于一点,直指天际。

作为卢浮宫的主入口,这座金字塔承上启下,连接着巴黎美丽多变的城市光影和卢浮宫内庞大而诱人的地下迷宫。和凯旋门的遥相呼应中,它承前启后,完美融合古典与现代建筑的精神,如一颗巨大的宝石折射着法兰西的过去与未来。

如果面向卢浮宫金字塔而立,目光随着塔身徐徐上移,在塔尖处凌空而起一路向东,穿透层峦叠嶂的云雾和逶迤起伏的大陆,抵达12000公里之外的东亚大陆,你会有惊奇的发现。

这里地处中国内蒙东南部,是蒙古高原向辽河平原过渡的地带。在大兴安岭山脉南麓,丰美的乌兰布统草原以东,辽河的源头之一西拉木伦河穿群山出峡谷奔流而过,途径赤峰林西县时宛若慈祥的母亲尽显温柔。5500年前,西拉木伦河以宽广的胸怀哺育出富有生机和创造力的红山文化。

现如今,在它的北岸,同样矗立着一座线型律动,结构优美的金字塔。

这座金字塔同样是四面体造型,边长仅比卢浮宫金字塔少了4米,高度接近它的三分之一。同样采用特殊的玻璃材质,近乎透明。与原型相比,它的顶部减去几分锐利,借鉴了些许草原蒙古包的造型特色,略显温润,以适应猛烈的东南大陆性季风的连年吹打。东西两端的斜面边缘上,呈三角形对称点缀着3个两米见方的箭楼,更是给这座金字塔增添了几分威严。

像而不似,和而不同,两座金字塔跨越万里似乎不仅仅只是几何构图上的相近,也许,它们之间存在着更为隐秘的联系。

一条安静流淌的大河,一片荒无人烟的河谷,一座突如其来的金字塔,几种风格迥异的地貌建筑元素交织组合在草原大地上,弥散出一股时空穿越的错乱感。

眼前景观迷离,心头疑惑重重,让人不免发问:这座金字塔是何人所建?建在如此寂静之地又有何目的?两座金字塔到底有何关联?

一个深重的误解

站在西拉木伦河畔,举目环顾,除了这座金字塔,不远处,一排排红白相间的活动板房正陆续被搭建。河岸上,一队队插着红蓝旗帜的机械渐次开进,沿着垂直河流的方向一字排开。大地静默,唯有旗帜在风中招展,猎猎作响。

这支队伍统一身着藏蓝制服,戴红头盔,脸部被黑色的防风面罩裹得严严实实,唯一露出的眼睛也因为防风目镜的护挡,在湛蓝色的天空下折射出太阳的炫目。他们无声无息,分工明确,做起事来就像左右手一样默契,气定神闲间,似乎已掌控一切。

狂风肆虐,在空旷的河谷如入无人之境,沙砾裹挟而起,打在脸上生疼。颈下青筋毕露的喊话,经过面罩的阻隔和风沙的撕扯,传入耳中时已微弱不堪。领队人中等身材,面对好奇的询问,他转身右手指向河床,下巴不由微微翘起,线条果断坚毅。尽管声音在风中飘荡,依然可以拼凑出完整的话语。

4年之后,在这河流舒缓处,一道最高近50米的坚固大坝即将横亘南北,拔地而起。1500多米长的大坝将调伏喜怒无常的洪水,积蓄更加充沛的水量,保护下游民众免遭洪涝侵扰之苦,沿途的工业园区和灌区还将得到稳定的水源供应。日后还可发电,可养殖,可旅游,用途多样。破解当地用水瓶颈,修复流域生态环境的关键施力点,就在这里。

这队红头盔,正是这座名为东台子水库的建设者。

为什么要再造一座卢浮宫金字塔? 图1

(2019年5月,正在建设中的东台子水库工程。4年后,这里将耸立起一座拦河大坝)

那么,岸边的金字塔是他们修建的吗?筑水库为什么要先建起一座金字塔?

红头盔索性摘下面罩,笑声爽朗。在得到确切答案之前,一个长久以来普遍存在于大众心中的深重误解,随着讲解逐渐浮现出真相的轮廓。

一提起大坝或者发电站,众人脑海中想当然闪现出这样的景象:江水奔腾翻滚,势不可挡,大坝巍然挺立,截断巫山云雨,固若金汤。大众的钦佩目光全部集中在擎住水龙的大坝身上,就像只顾仰视从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凯旋的勇士,却从来不曾低下头来,把视线投向赐予勇士力量的深沉大地。

然而,在大坝内部正中央,在大坝底部悠长的地下,在这些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耸立着一座坝中之坝,贯穿着一道墙中之墙。它长可连接大坝两岸山体,深可触及百米之下基岩,宛若一道坚不可摧的地下长城,死死锁住大坝底部砂石密布孔隙丛生的覆盖层,严密防守水流日消月损滴水穿石的侵蚀,赋予寸步不移的大坝源源不断的强大力量。

希腊神话里,力大无比的安泰俄斯,一旦离开大地女神盖亚,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同样地,离开这道地下长城的护佑,大坝的垂直防渗体系便荡然无存,在水流的巨大冲击压迫下,大坝顷刻间溃然崩塌灰飞烟灭。

它是少为人知的孤胆侠士,它是隐身幕后的无名英雄,从今天起,它的名字——防渗墙,值得增补进我们的知识图谱,在记忆中保有一席之地。

防渗墙的建造技术,起源于卢浮宫所在的欧洲。旧中国战乱丛生,百事荒芜,大型水利建设无从谈起,新技术自然也就无从施展。1949年,一个崭新的中国如旭日升起,自古勤勉好学的中国人,开始迎头猛赶追逐时代的急促脚步。

留给新中国的水电建设者们学习的时间并不多。

十年之后的1959年,为了治理华北平原海河流域潮、白河的洪水灾害,保障北京、天津的城市用水,国家决定在燕山环绕的北京密云修建水库,20万人被召集于此。周恩来总理亲临现场勘察并确定了主坝坝址,毛泽东主席深入工地一线视察向建设者们问好。

一时之间,这里聚集着全中国最热切的期盼。

潮河与白河两大支流汇集于此,40亿立方米的库容相当于150个昆明湖,2座主坝长度共接近2000米,最大坝高逾66米,5座副坝分布于方圆3公里……每一个数字,都对应着一个空白。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凝结着年轻的水电建设者们无数次的方案讨论和技术论证。为了确保这座京津唐地区最大的水库安若磐石,槽孔型防渗墙这项潜心练剑、打磨已久的技术终于引弓待发。

就在此前一年,红头盔的前辈们在湖北和山东的水库修建中,密集打桩,桩连成墙,成功尝试了桩柱式防渗墙。这一次,他们更进一步,调集近百台钻机,一次性连续冲击切削岩土,径直穿透大坝基础下的砂砾石地层至44米之深,用混凝土浇筑起一道坚实的防渗墙,厚度仅0.8米。

为什么要再造一座卢浮宫金字塔? 图2

(有“燕山明珠”之称的密云水库,是亚洲最大的人工湖。在这里,红头盔建起了,新中国第一道槽孔型混凝土防渗墙)

直到今天,它仍旧安然无恙。

这是新中国第一道槽孔型混凝土防渗墙。此后的60年里,它如繁花盛开,遍布广袤的中国大地,江河湖海。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在小说《看不见的城市》里,天才的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借助忽必烈与马可波罗之口,尽情描述着自己脑海中关于城市的魅力和无限可能性。置身河畔金字塔旁,仔细观察,一根口径20厘米的黑色PVC管从塔底延伸而出,经过两次弯折续接至河岸上的机械作业平台。红头盔们操纵着机械,轰鸣作响,井然有序。

疑问依然存在,在这看不见的地下,在防渗墙的建造过程中,河畔金字塔到底发挥着什么样的作用?

一项绝妙的技术

古希腊人流传一句古老的谚语:钥匙,一定就在门锁旁。显然,想要解开这座金字塔的秘密,但凡好奇之人,都会循着塔底的管道,仔细去探寻防渗墙建造时露出的蛛丝马迹。

这个过程非但不枯燥乏味,恰恰相反,它极其有趣,带给人莫大的智力奖赏。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修建防渗墙的整套工艺流程实在是绝妙至极,处处显露出人类的硬核智慧。

在地面之上建墙,似乎轻而易举,沿地面向下却不太简单。数十亿年的地壳构造变动,地面之下,岩土砂砾横陈,褶皱断层密布,渗水见缝插针,就像是地上多样地貌的倒影,形态繁多的组成物纵横交错勾连出一个盘根错节的力学世界。

想象一下,从堆满书的书架上抽出其中一本,会发生什么?两侧的书失去依靠,突然向中间倾斜。没错,地下掘进时受力失衡的地层垮塌速度不会如此之快,但随着深度加深,垮塌后的后果却是灾难性的。

如何应对坍塌,聪明的建设者们自有应对。他们把数千米的长墙划分成5米左右的墙段,顺次编号,按奇偶数分作两期,逐段击破,待一期墙段完成后再开始二期,直到所有的墙段拼接成一面整墙。如此一来,大面积整体坍塌的风险不复存在。

更为精彩的是,他们找到了一种完美流体。

当冲击钻机、抓斗或双轮铣这些专业机械开始掘进时,往挖出的凹槽内持续注入这种流体,重新给予两侧槽壁恰到好处的支撑力。有完美流体保护,凹槽如同峡谷中的“一线天”,可深达数百米直至坚硬的基岩。此时向凹槽底部插入气管吹气,就像水被加热,气泡托举沉渣缓缓泛浮。清除沉渣后,浇筑管一插到底,混凝土倾流而入,自下而上,徐徐垒起。步步紧逼之下,完美流体从容上升,直到两者完全置换。凹槽内的混凝土凝固后筑起地下长城,完美流体则被回收,重复利用。

这种完美流体,被称作膨润土浆液。膨润土其貌不扬,就像电影《复仇者联盟》里儒雅谦逊的班纳博士,一旦加水搅拌,体积膨胀至几十倍,化身为庞大威猛的绿巨人。而且不是一个,是无数个绿巨人。在深不见底的凹槽内,这种保持稳定胶体状态的绿巨人浆液发挥的作用,绝对超出肉眼可见的景象。

它们力大无比,以自身压力抵抗槽壁上的土压力和水压力,阻止地下水进入。它们又身段灵活,渗进槽壁后的孔隙内填充堵漏,所到之处颗粒黏合板结,并在槽壁表面凝成更加致密的泥皮。于是,凹槽两侧,壁立千仞。

这还不止。堵漏护壁之后,它们也避免了自身大量泄露流失,保存了战力。泥皮与孔隙内泥浆组成的渗入凝结带,日后将与混凝土防渗墙一起携手扛起防渗固基的重任。至于在此过程中悬浮钻渣,清洁钻孔,冷却钻具,只是顺势而为。可以想见,凹槽里绿巨人们一石三鸟辗转腾挪的一幕幕场景,是何等的令人眼花缭乱。

很遗憾我们无法亲身潜入浆液内部,只能任由想象驰骋,在眼前虚拟一场充满知识趣味的脑洞盛宴。

为什么要再造一座卢浮宫金字塔? 图3

(向地下掘进百米深度防渗墙最常用的三种设备,从左向右,依次为冲击钻机、抓斗、双轮铣)

至此,答案呼之欲出。毫无疑问,河畔金字塔内就是绿巨人们的栖息之地。

探身而入,塔内四个15米见方的池子映入眼帘,它们相互隔离,装满了泛着莹莹绿光的浆液。其中的一个池子里,浆液表面正咕咚咕咚冒着气泡。一旁的机房机器隆隆,刚搅拌好的新鲜浆液源源不断流入池中。经过24小时的完全溶胀,再送去掘进造孔中的防渗墙凹槽里。为防止沉淀,池底的管路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向上吹气。

之所以对泥浆如此重视,源于航天工程领域的惨痛教训。

1986年,美国“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发射,升空37秒后解体。事故调查人员发现,仅仅是因为气温太低,助推火箭连接缝隙处一个小小的O形橡胶圈被冻坏,热气泄露,导致毗邻的外部燃料仓失效,最终机毁人亡。

麻省理工学院的经济学家克雷默据此提出了“经济发展O型环”模型,他认为,在复杂的现代生产中,每个环节对整体而言是乘数效应而非加法效应。也许其他环节都很完美,但只要出现一个小失误,就会造成整个复杂体系运转失灵。

防渗墙建造也是如此,从造孔到浇筑,每一个环节层层相扣,构成互相影响的“O型环”。正所谓,建坝先筑墙,筑墙先造孔,钻孔先配浆。

虽然这60年里,红头盔们修筑过数千道深浅不一的防渗墙,见识过大江南北包罗万象的复杂地层。但正如德国哲学家莱布尼茨所说,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每一次都是过去,每一次都是未来。这一次,他们在东台子水库遇到了更大的挑战。

这里的大坝基础防渗墙全长1300多米,三分之二长度的墙段深度超过80米,最深处达128米。80米是业内公认的防渗墙施工难度的分界线,分界线以上,国内独立掌握此项技术的建设者,没有几家。更为艰难之处在于,超过700米长的墙段,地下密布松软的粉细砂,最厚处接近30米。粉细砂颗粒极其微小,流动性像水一样灵活,很难稳定。在这样极易坍塌的地方造孔,犹如针尖上绣花,对膨润土浆液的性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在红头盔眼里,没有一个难题不可逾越。

他们的科研团队选用价格昂贵的优质钠基膨润土,添加可有效提高泥浆性能的正电胶,在实验室调试出了浆液最佳配合比的理论值。他们的施工团队又结合现场状况,反复微调,小心验证,终于得到了黏度提升一倍,完全满足粉细砂层掘进护壁的超级緑巨人浆液。

西拉木伦河畔风大。当地人戏称,一年只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三四月份,平均最大风力能达到九级。狂风一起,黄沙漫天。为了保证这来之不易的浆液纯洁无瑕,红头盔在浆池上创意般地架设起一座密不透风的金字塔,尽管,它的成本是修建浆池的整整3倍。与此同时,金字塔优异的保温效果,进一步涵养着浆液的护壁性能。

迷题解开,兴奋冷却下来时,难免会有这样的疑问:河畔金字塔只不过存储着区区浆液而已,凭什么敢跟坐拥整座博物馆的卢浮宫金字塔相提并论?云泥之别一望而知,它们之间又怎么可能有关联?

一种紧密的联系

这种差距,红头盔们虽然从未细细想过,提起这个话题时倒也很坦诚。

在他们看来,防渗墙的整套建造流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们编写的十多项技术规范和工法导则,全是公开发行物,早已成为行业执行标准。理论上,只要严格遵循施工规范,任何一支有相关资质的队伍,都可以建起一道防渗墙。

如果非要提及优势,无非是这些年来红头盔连续投身于数千项地基与基础处理工程实践,积累的深厚经验搭建起一座琳琅满目的隐性知识库,从而得以在细微处敏锐感知差异,从征兆中灵活调整对策,处变不惊,淡定从容。

知识库的总开关,则是涵盖项目组织、资源调配、工序安排、统筹管理、优化协调等全链路的系统性思维。

这个答案倒是不出意料,符合他们一以贯之的冷静和自谦。但细细一想,还是能够从中窥见红头盔俯瞰全局看透本质的清醒和理性。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虽然古人早就有这样的认识,但直到1920年代,美籍奥地利生物学家贝塔朗菲提出“系统科学”这门跨领域学科后,人类才开始正式研究复杂系统的对象内在的特性。

近百年来,物理学由宏观的相对论和微观的量子力学这两大基本支柱确立,无数物理学家致力于在支柱上建起一座和谐的高楼。然而,在工程和科技发展中,互联网、自动化、计算机与人工智能这三座大厦,都有着同一个地基,即系统科学。可以这么说,近现代所有大型工程,从发明电话到发射卫星,从规划城市到产业转型,都依托在系统科学的基础之上。

在《系统之美》一书中,德内拉·梅多斯指出,一个系统之内,只要它的内在结构和功能不变,即使替换所有的元素,系统也会保持不变,或缓慢变化。

自我构建,自我进化,不断适应——这既是系统独特的美感,也是它巨大威力的来源。

换句话说,系统,正是高手看世界的方式。

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孙子兵法》里的这段话,无意中指出了红头盔身为高手却不居功自傲,无出其右却不沾沾自喜的气度和风骨。他们和隐身于地下的防渗墙一样静默无声,只是因为遵从系统科学的大道,专注在自身优势上不断迭代,持续聚能。

正如同大医士“上工治未病”,大棋士“通盘无妙手”,看似平平淡淡,实际上,所有的惊心动魄,所有的力挽狂澜,都起于青萍之末,潜藏在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里。

而这一切,河畔金字塔下的浆液知道。

60年的时光里,它跟随红头盔的脚步,跨越山川湖海,穿越人山人海,却囿于责任与爱。因为肩上担负着传承自大禹李冰的责任,因为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自当别无选择,唯有勇猛精进,大巧不工。

为什么要再造一座卢浮宫金字塔? 图4

(2002年,三峡水利枢纽建设即将转入三期工程。在三期围堰防渗墙中,红头盔在上游围堰成功使用自凝灰浆,在下游采用另一种全新工艺——高压喷射灌浆造墙)

金字塔下的浆液,从1959年机械化程度不高的密云水库工程轻盈流出,流经1994年的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在那里驻足8年,见证了红头盔连续修筑起国内规模最大、难度最大的三峡工程一、二、三期围堰防渗墙,孵化出现代化综合施工能力,绽放着系统科学之伟力的日日夜夜。自此以后,从四川冶勒水电站廊道防渗,到云南红石岩堰塞体整治,他们不断挑战着“中国难度”。

金字塔下的浆液,曾流过土壤肥沃的松嫩平原,在嫩江尼尔基水利枢纽,亲历了红头盔集结优势力量,争分夺秒,首次大规模使用接头管起拔技术,月施工面积超过13000平方米的高强度工作场景。自此以后,这个数字不断跃升,汉江兴隆水利枢纽——36000,郑州龙湖调蓄工程——100000,他们反复刷新着“中国速度”。

金字塔下的浆液,还去过海拔4100米的雪域高原,目睹了红头盔忍受着高寒缺氧,赋能于科技攻关,在西藏旁多水利枢纽,构筑起最深处达201米的大坝防渗墙,一举打破3项世界纪录,开创了世界防渗墙施工史的新纪元。自此以后,向东到大渡河黄金坪水电站,向北至吐鲁番大河沿水利枢纽,他们始终定义着“世界深度”。

既然见识过复杂地层的错综相连,在基础处理行业游刃有余,金字塔下的浆液自然也浏览过红头盔抛弃舒适,革故鼎新,向能源电力、水利综合、基础设施、水资源与环境治理、地质灾害防治、应急抢险等领域全方位迁移,在不断拓展能力圈的征途上,闪过的动人风景。

它看见过倾盆大雨之后,大亚湾核电站的上空,虹光潋滟。它看见过夕阳滑落黄浦江畔,上海中心大厦的玻璃幕墙上丹霞似锦。它看见过春天里“复兴号”列车风驰电掣,暖风轻抚之下,京沪高铁沿途姹紫嫣红。它看见过风起于粤港澳大湾区,吹过港珠澳大桥,两岸焕发出勃勃生机。

它看见过江南三月,它看见过塞外寒冬。它看见过整个中国。

当然,它还踏上过更为辽远的土地,见识过更为宏壮的景象。中东地区的苍茫大漠,南美大陆的旖旎河川,非洲高原的秀丽奇绝,“一带一路”的水阔山高,它都一一看遍,尽收眼底。

它心怀中国,看见世界。

历史如同罗马神话里的双面神雅努斯,它有两副面孔,一副回望过去,一副注视未来。回首来路,支撑红头盔强劲步履,提供滔滔不竭动力的,是他赖以生存兴盛的核心科技与创造力。

仅就防渗墙墙体来说,红头盔不光对普通混凝土如臂使指,更是在黏土混凝土、塑性混凝土、自凝灰浆、固化灰浆的使用和研究上独树一帜,无往不利。自行研制的JX环氧树脂浆液、JK-G膏状浆液、JK-S非碱性水玻璃溶液等各式灌浆材料,让他无论面对何种复杂地层,都成竹在胸。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智能灌浆记录仪、卡键式拔管机、智能制浆系统等一系列施工装备,更是如虎添翼,加速着红头盔的系统进化。

红头盔在长江三峡二期围堰防渗墙施工中实践出的技术,获得2004年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2018年,历时13年接续攻关,超深与复杂地质条件下混凝土防渗墙的关键核心技术,又一次位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的获奖名单。除此之外,8项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11项“鲁班奖”“大禹奖”“詹天佑奖”,42项省部级科技进步奖,96项国家授权专利……无一不定格着红头盔60年里无穷无尽的创造力,厚积薄发动须相应的精彩瞬间。

科技创造,生命之基。凭借于此,红头盔把烂漫的想象,把绚丽的热爱,把忠诚的担当,赋形为大坝电站、高铁桥梁、公路机场、楼宇房屋,赋形为科技穿越历史薄雾永远陪伴人类的人文关怀。在达成产业链的集群式整合,供应链的纽带式联接之后,红头盔已然担纲起经济发展价值链上的行业枢纽角色。

白驹过隙,60年依然太短。如果给岁月更长久的尺度,我们有理由相信,穹顶之上的灿烂星河里,必有一颗,属于这座枢纽,属于红头盔。红头盔的名字,叫中国水电基础局,隶属于世界500强“中国电建”。

红头盔的红,是电建红,是梦想红,是中国红。

为什么要再造一座卢浮宫金字塔? 图5

(在几千年的中国文化里,红色具有强烈的情感色彩,它代表热烈,更象征着生生不息)

“最美的建筑,应该是建筑在时间之上的,时间会给出一切答案。”卢浮宫金字塔的设计师贝聿铭曾这样说过。

沿着卢浮宫金字塔,进入壮丽雄伟的卢浮宫博物馆,200个展览大厅里,顶级藏品如同汪洋大海,人们徜徉其中,观察着时光雕琢在绘画雕塑上的痕迹,感受艺术扑面而来的巨大魅力,想象着人类这个古老的物种,是如何起源于非洲大陆,迁徙辗转,在幼发拉底河、尼罗河、恒河、黄河、爱琴海孕育出最早的文明微光。又是如何勤劳智慧,坚韧不拔,足迹遍布大洋大洲,代代繁衍生息,创造出璀璨的人类文明。

站在河畔金字塔前,绿巨人浆液60年里去过的地方如同旋转的画卷,在眼前浮光掠影悉数闪现,世界版图上的地标星星点点,依次被点亮。我们不禁会感慨,借助科技之翼,人类在利用自然、改造自然,又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历史进程中不断跃迁。而正是因为红头盔们锤炼核心科技能力的初衷从未改变,我们才得以从这个不变的参考系里,观测到每一个突变节点,见证着剧烈的时代变化。

如果说,卢浮宫金字塔代表着人类艺术之冠,那么,河畔金字塔就是人类科技之光的一个缩影。左手艺术,右手科技,合在一起,犹如存储生命密码的DNA分子螺旋双链,互相缠绕,彼此促进,指引着人类在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上,开创出更加高等更加辉煌的文明。

无比有幸的是,我们都是这壮丽征程的亲历者。(陈静 天歌 高洁)

鸣谢:

感谢中国水电基础局赤峰市林西东台子水库项目部郑伟、孙超、樊海悦等人的大力支持,

感谢技术专家夏可风、孔祥生的修订把关

声明:本站内容均来自于供稿方或转载自其他媒体,页面展示内容仅为传播更多信息之目的,不代表本站立场。如该文涉及侵权内容,请联系我们删除!同时,该文章的原创性、真实性、完整性、及时性本站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如有必要请读者自行核实相关内容。